是个有副好心肠的恶人 自命不凡的无名之辈 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纨绔颓废跋扈嚣张无用 之外还有点值得称道的东西
时而真小人 时而伪君子 时而大义凛然 时而空口白话
有纨绔习气 有江湖痞气 有少年傲气 有书生意气
想学薄情寡义风流侠 奈何生来矫揉造作鬼祟心
专注中二圣经病十五年
劣质的三分钟热度和我

此人已死
阅后即焚

关于

小意

2017.6.25 明天考数学还没刷好卷子 莫名其妙想来整理很久没用的lof 原本很不满意这一篇的烂尾但是现在看来竟然也没觉得那么羞愧了 于是在把这篇从主lo转到子lo后 我又转回来了

- 1 -

       一直以来,从小到大,钟小意毫不掩饰对自己名字的不甚喜爱。她觉得一切“X小X”格式的名字看上去、读起来都蠢到极点。而且不论是一笔一划认真书写还是(自以为的)龙飞凤舞狂放草书,不论是别人还是她自己执笔,这个名字的字形与构造都无法优美地跃然纸上。这令她烦恼——虽然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好烦恼的事情,但对于钟小意这种对细节抓狂般执着的完美主义者来说,是的,这是大事,非常大的事。而且介于她每天都要把这三个字写上无数次,这件事对她的困扰程度完全可以飞越好几个等级直接跻身人生大不幸之Top 3。

       不过,钟小意终于还是遇见了一个能把她的名字写得无比流畅洒脱的人。

       钟廖。

       钟小意曾经问过她爸妈为什么给自己起这个名字,每一次都会换来看似是解释实际是秀恩爱的默契对望和娓娓道来。

       “原本我们想给你起名叫钟意。”

       “代表你是我们爱的结晶。”

       “但是怕这样你以后长大了被同学开玩笑。”

       “然后就加了一个‘小’字。”

       “取‘小意温柔’之意。”

       “希望你长大了能称为娴雅端庄的淑女。”

       事实上钟小意的性格与父母的期望大相径庭。她足够聪明灵慧,大脑就像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行动几乎跟不上运转,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甚至比男孩子还要爽利。就算面对人生污点也能痛痛快快笑得出来,最看不起支支吾吾矫揉造作。钟小意这个人眼界开阔,有一说一而且说一不二,与人打交道直来直去能省去不少麻烦,缺陷是有时嘴太毒,分分钟拉满仇恨值。

       钟小意是无时无刻不厉兵秣马准备提剑抽刀上阵杀敌的,而且光靠一张嘴也能让敌人溃不成军。这样的性格让她气场十足杀气凛凛威风八面,成为被同龄人隐隐敬佩而乐于交往的人物。就算是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也从未被同龄的男生当做过女生来看待,相反,在男生的心目中,钟小意扮演的是“哥们儿”的角色。

       然而再是作风冷硬如钢铁行事利落似松竹,钟小意也是个女孩子。她有她的少女情怀,有她的百结柔肠,有她初开的旖旎情窦缱绻眷思。不过多年下来,她已经能非常熟练地在自己坚固外表裂开不可挽回的缝隙之前天衣无缝地将其掩饰起来。确实,有时候钟小意也会对这种一成不变的形象感到倦怠,可有些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擅自更改变动的。

       何况从来没有人有足够的耐心和仔细,去窥见她真实内心的冰山一角。渐渐地,钟小意也就不在乎了。

 

       钟廖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或者说,钟小意对钟廖的感情打破了这一切。

她突然就有了一种强烈的,把自己心里所有的情感,好的坏的悲伤的愉悦的愤怒的欢喜的,统统倾泻而出的冲动。她想和他分享一切的一切,无微不至事无巨细。

       可是她不能。

       她和他只是学生和老师,仅此而已。

       钟小意高超的伪装技巧保护着她,让她没有露出马脚。

       铺垫过于长久会使人失去对故事的兴趣,那么下面,我们从头开始讲起吧。

 
- 2 -

       在这个小学生都已经纷纷开始恋爱的年代,高中生之间有些什么情爱纠葛更加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虽然刚升入高一,但同班同学总能在军训的时候迅速混熟。所以开学第一天,经过军训后几天短暂的回家休整,怀着对新学期的期待,久别重逢的学生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预备铃打响的时候,钟小意的同桌正在兴致勃勃地和她分享班里某某男生和某某女生的八卦——钟小意对于才几天他们就能“搞上”(这是她的原话)表示非常的莫名其妙,不过她根本无心听同桌说这些有的没的。这节课是地理,而她被班主任大笔一挥御赐了个地理课代表的职位——钟小意表示这比她同桌的八卦还要莫名其妙,作为一个会因为对老师没有好感而丧失全部学习动力的人,她非常担心如果地理老师不合她胃口这个课代表该怎么当下去。

       然后钟廖走了进来。全班安静了一下,又喧闹起来。

       “靠,地理老师也太帅了吧!”同桌低声对钟小意说,她声里带笑,微微颤抖。那些爱起哄的男生更加口无遮拦,整个班闹腾得像是一锅沸水。

       钟廖很是沉静地把备课笔记和书本放在讲台上,一言不发。

       钟小意抬头看了看,觉得确实不错。

 

       哦不,等等。事先说明,在钟小意的人生词典里是没有“一见钟情”诸如此类的字眼的。对于情感而言,她是非常谨慎小心的人。缓慢地迈出步伐,轻巧地试探,再踮起脚尖踏出去。这一步想要最终落在实地,还要经过很久。虽然战壕建设经验为零,可防线重重坚不可摧。

 

       钟廖说的第一句话和其他老师没有什么不同。介绍自己的姓氏和办公室,询问课代表。钟小意举起手后他特意询问了她的名字,“哦……钟小意?”他微微挑起眉毛,尾音上扬,努力想把名单上的名字和眼前的人对应起来。这个动作精准地击中了钟小意。

       颜好,什么都好。

       按照常例第一节课都是始业课,简单来说,瞎扯。钟廖跳过了这个毫无实质意义的步骤,寥寥几句话后就开始上书本内容。时间掐得很准,打下课铃的时候他尾音堪堪清脆落地,结束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像是灵巧的手指打了个死结。

       钟小意庆幸,自己并不反感这个地理老师。

 

       刚开学对于新高一而言学校总是有很多活动。某天中午学校社团招新,钟小意原本选好了社团就要走,没想到半路上碰到班主任。班主任是个更年期妇女,钟小意被拉着絮絮叨叨了好一阵子才脱离苦海。她看了看表,发现快要上课了。

       要死。钟小意低咒一声,向行政楼跑去。下午第一节是地理课,她得去拿作业。

       钟小意蹬蹬蹬爬楼梯的劲头和一辆坦克没什么两样,以至于差点和抱着一摞作业本的钟廖装个满怀。她还没站稳就赶紧道歉,声音里还挟着空气刮擦过的嘶哑。钟小意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直接从钟廖怀里抢劫似的拿过半叠作业抱在自己怀里。钟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又站在台阶上,她拿作业的时候差点脱手。“对不起啊老师,来晚了。”钟小意咳了几声,给钟廖让开路。看着呼吸微急面色泛红的钟小意,要不是手里有书,钟廖还真想扶她一把。

       一路上钟小意都沉默地走在钟廖身后,拉开适当的礼节性的半步距离。他只能听见她尚未平复的呼吸声,然后加快了脚步。

       这是第一次,钟小意和钟廖的独处。

       她的心冒冒失失地狂跳,不知是发了疯还是着了魔。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是期中考试。

       钟廖斜倚着讲台,手里拿着成绩单。每次他走进来总会听到有人开玩笑地说“老师今天又帅出新高度啊”“完了要被地理老师帅瞎了”之类的话,不过今天比较特殊,鉴于试卷课前已经发了下去,所以换成了对于题目和分数的种种讨论。耳边一片哀鸿遍野,总体情绪却没有多低落,该上蹿下跳那几个人还是上蹿下跳。钟小意看着自己高出及格线没几分的卷子,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沮丧。

       “这次考试,我们班总体考的不是很好。这一点上,我也有责任。因为我同时还在上高三的课,所以对于我们班的情况关注比较少,作业批改也不及时……”钟小意摇摇头,支起胳膊:“老师你人也太好了,何必再帮我们找理由。”她皱着眉,拿同桌的试卷对起了答案。

       “……这次考试年级平均分不高,我们班的平均分大概比年级低了三分吧。三分,已经很多了,你们自己看看加上这三分有多少人是能及格的,”钟廖话锋一转,嗓音依旧平淡柔和,“不过呢,同学们也不要灰心。这才两个单元半个学期的内容,后面还有几本书要学,别高一就放弃了地理啊。有些人就因为期中考试,整个三年都一蹶不振了。接下来我们讲卷子……”

       讲到气候类型的时候,他说:“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两个,深居内陆、远离海洋。这个很重要,一定要记住。”他从投影旁走回讲台前坐下,又豪无所觉地重复了一遍,“深居内陆,远离海洋。”底下的人都叫嚷起来:“老师,深居内陆就是远离海洋啊!”钟廖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深居内陆,地形差异。”他一脸无奈,转身在黑板上又写了一遍,“每次在你们班讲课我就错乱。”

       钟小意根本没注意钟廖的口误,她光顾着盯他在黑板上写字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她想,真他妈好看啊。

 

       下午两节自习课之后放学,钟小意做完了今天的作业,拿着收齐的订正试卷去地理办公室。一般这个点老师都下班了,她没指望钟廖还在,只想把试卷放在门口就走人。但还有灯光从门窗里漏出来,她就试着敲了敲门。

       “进来。”是钟廖的声音。钟小意开门进去,钟廖一边继续奋笔疾书写着教案,一边说了句“辛苦了”。

       钟小意所在班级和教师办公室所在的行政楼没有连廊,要想到老师办公室还得爬两层楼梯,一个课间得小跑着才够来回。考虑到作为课代表的钟小意是女生,钟廖经常在上课的时候顺带自己把作业本抱到教室去,而不是让她从教学楼跑到行政楼来搬。

       由此可以看出钟廖其实是个很绅士的人,也好说话。他是那种学生最喜欢的布置作业少,没有严肃到令人望而生畏,也没有嬉皮笑脸到令人觉得不值得信任的老师。何况还长得有魅力,声音有磁性,被钟小意班广大女生奉为男神。

       钟小意放下试卷后没走,钟廖写着写着停笔转头看他:“有事?”

       “这次没考好,给老师丢脸了。”钟小意低着头,看上去很是惭愧的样子。

       钟廖本来想说些没关系下次继续努力就行之类的话,不过钟小意抢先一步开口:“还有几个问题我没搞懂,想来问问老师。”

       灯下年轻的男人摘下眼镜,揉揉太阳穴,舒展了疲惫的眉眼。他说:“好。哪里有问题?”

       钟小意觉得头有点晕。

 

       前面讲的终于都明白了,但作为一个有求知欲的学生,钟小意强烈地要求钟廖讲一讲附加题。钟廖轻轻叹了口气,伴着无奈的笑,并不是责备的意思。他拿过一旁的地球仪,开始指点讲解。

       钟小意起先还认真听着,后来注意力又转到钟廖的手上去了。她内心不停地被“为什么拿笔这么好看?!”“为什么转笔这么帅?!”“为什么手这么漂亮?!”刷屏,结果根本无心听钟廖到底说了什么。钟廖讲完问她听懂了没有的时候她才猛然回神,一本正经地点头说懂了。眼神明亮正直,表情严肃认真。实际上她心里想的是,反正是附加题嘛不懂也没关系。

       钟廖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又看了看被丢在书桌一边写了一半的教案,决定就把它丢在那里。他转头问钟小意:“吃过没有?”

       钟小意摇摇头。“那你晚饭怎么解决?”

       “我走读的,回去自己烧。”

       “自己烧?”钟廖稍稍歪头,惊讶地扬眉。

       “对啊,我爸妈今天不在家,”钟小意耸肩,“现在小孩子自理能力都很强的老师,才不是都依赖爸妈。”

       钟廖被她逗笑了:“我可不是看轻你的意思。这么晚回去烧多浪费时间。”他挤挤眼,钟小意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就算是挤眉弄眼的动作也做的特别好看,没有半分邪气。什么样的动作在他身上都能恰到好处、自然得体,“我请你。走吧。你家远吗?”

       “不远,离学校两条街。哦对了,我知道附近有家韩国烤肉挺不错的。”

       “你这是要让我出血?答应学生请客了总不能反悔,那就去吧。”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是钟小意吃过的最舒心的一顿饭,就算是在小时候爸妈也没有对她这么体贴周到过——他们永远只顾着秀恩爱闪瞎了作为女儿的单身狗之眼。

       钟廖每次烤好了肉都会先给钟小意,顺便帮她刷好酱料,再凉一两分钟。知道钟小意不能吃辣他就专门把辣的和不辣的用不同器具分开烤以免互相沾染到。到后来钟小意实在是过意不去,一个劲给钟廖往回夹:“老师我真吃饱了你吃吧,你都没动多少呢,你这样我多不好意思啊。真的,没事,我减肥……”

       从温暖的店里出来,秋夜寒风吹得人身上发冷。“怎么样,我送你吗?”钟廖问哆哆嗦嗦的钟小意,“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啊……”钟小意觉得这个时候拒绝比较适合,可她不太想拒绝,“老师你方便吗?”

       “没事,”钟廖一笑,“我住的也不远。”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这一次钟小意没再落后半步。这一次的沉默也显得不那么尴尬了。

       钟小意后来回想起这个夜晚,这个只属于她和钟廖的夜晚,就像是一个埋藏着浅浅欣喜的秘密,只在她和钟廖之间。其他任何人都无从得知。

       想到这一点,她就忍不住地高兴起来。

        

- 3 -

       后来?你问我后来?后来其实很平淡。

       暗恋苦情,单恋无望,每日都是七上八下心酸与甜蜜交织打架不分胜负。

       日常无非钟小意挖空心思地想要多了解钟廖一些,利用课代表的职位绞尽脑汁地想要多亲近他一些,故意不在试卷上写名字是因为知道钟廖一定认得出她的笔迹然后帮她把名字用最好看的字写上去。钟意,中意,你可知道我中意你。

       她无时无刻不在为两人相同的姓氏和诸如此类的小事感到欣喜,为每个独处或者钟廖闪耀谜之苏的光辉时刻而脸红心跳。

       还有就是,拼命地把钟廖教的地理学好。

       钟小意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破红尘,可一旦心里喜欢起来,不显山不露水不动声色,也还是很拼命的。

       每每地理课下课,总有一堆女生冲上去“问问题”。钟小意对此一点儿也不恼恨,一点儿也不嫉妒,她只会冷静地收拾好桌面抽出一本地理教辅,翻开今天学的那一课开始做题。钟廖答疑完毕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抬头总能看到她或是皱眉凝神或是咬唇思考,腰板笔直唰唰地书写着,活脱脱一个大写的学霸。他常感叹,这个课代表真是选对了。

       课代表实际上是这么想的,争一时之利无用,她喜欢钟廖,就要为他变得更好。至少,在地理这个科目上,必须要更好。

       多么执拗顽固的姑娘啊。

       这样的付出,什么时候有回报呢?

 

       到了高二,钟小意已经是这个重理的学校里为数不多的文科大神,尤其地理出类拔萃,倒算是个风云人物。加上她这两年专心学业,同学眼中她大半时间都是坐在座位上默默刷自主。与人交往一减少,她的锋利言辞也没了得罪人的地方,还真有了几分小意温婉的成熟模样。追求者说不上大把,一只手也是有的。钟小意一颗心只扑在钟廖身上,除此之外不闻窗外事光读案上书,有兵来就将挡,有水来就土掩,故而钟小意的名声里头除了刻苦勤奋和不食烟火,竟还有为人和气这一条,让颇有自知之明的她哭笑不得。

       彼时钟廖之前带的高三毕业了,他就专心致志带起手头这一级来。后来高二下的时候因为马上高三,为了高考成绩整个年级打乱重组。钟小意这样成绩好的学生自然要经验丰富的资深老教师来带,钟廖这样的年轻教师工作了才没几年,远远轮不上号。

       消息在期末考后传下来,钟小意很是失落,却也无可奈何。她知道钟廖的性子,从来不在教室、办公室和食堂以外的地方多待,高三这一年能在学校里碰到他的机会几乎为零。她心中焦灼得要烧穿胸腔,可偏偏又不能多说什么,日思夜想却一点办法没有,更是火上浇油地郁闷。

       这股邪火熊熊燃烧,烧得钟小意心烦意乱。熬到高二下休业式那一天,终于彻底把她的大脑轰成了浆糊。

 

       那天放学,钟小意被班主任叫去行政楼,毕竟她是班里唯一一个文科排的上号的,总要关照关照。她在教学楼门口刚好和下班的钟廖打了个照面。自期末考试考地理那天他来班级作最后的答疑起,她就没再见过他,直到今天。

       “钟小意。”钟廖先叫了她的名字,把钟小意从呆愣状态里拉了出来。依旧是眉梢挑起,尾音上扬,“期末地理考得不错啊。”她的地理一直考得不错。

       “是老师教得好。”钟小意笑了笑,是那种很牵强的笑。

       钟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声音中的阴郁和低沉:“怎么,心情不好?”

       “没有。”钟小意颇觉苦涩,却说不出什么来。头一回,她不想和钟廖待在一起“老师你有事先走吧,班主任还找我呢。”

       钟廖见钟小意却态度坚决闭口不言,也不愿逼她。“有什么困难尽管和老师讲。”他说完这一句,转身走了。

       钟小意看着钟廖的背影被午后热烈的阳光一点点消融,他面上担忧的神情仿佛还残存在她的视网膜上。这多么像是影视剧里永恒诀别的场景啊。她想。

       然后她就叫住了钟廖。

       “老师。”

       钟廖回头。

       年轻的女孩站在阳光里,紧紧抿着嘴唇,双眼明亮地盯着他。她的语调竟有些冷酷,似乎讲述的不是自己的事情:“我喜欢你。”

       她站在阳光里,沉静而鲜活,神色骄傲不安。她过去两年与他相关的所有微妙情感和酸甜回忆一并站在阳光里,惴惴惶恐而又理直气壮,说:“我喜欢你。”四个字落地的那一瞬间,钟小意觉得,自己的青春老死了。肆意哭笑纵情愚昧放任自流的年纪过去了。她透支了一生的感情来喜欢一个人,她达成了所有至高至上至真至善的理想,就算人生止步于此,她也无怨无悔。

       钟廖有一会儿没说话,神情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两人沐着阳光对视,看不太清彼此。最后他笑了笑,是他惯常的极具亲和力的微笑,说:“我知道了。你去吧。”语气轻描淡写,却不高高在上,和他说“钟小意,今天的作业是这个,你来写黑板上吧”是一样的。

       钟小意点了点头,朝行政楼走了。钟廖转身的一刹那,她啪地掉下一滴泪来。不,我不伤心。她这么告诉自己。

 

- 4 -

       高三一年钟小意忙得脚不沾地,偶尔校园里能碰到钟廖,两人点头示意擦身而过也没有更多的交谈。谈不上尴尬,倒是有些疏远。钟小意每天在漫漫题海中疲于奔命,一时竟也没有了什么旖旎的心思。她几乎全心全意投身学业,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去,彻彻底底成了做题机器,正如她之前喜欢钟廖喜欢得掏心掏肺恨不能穷尽一生。

       说得和转移目标一样。

 

       这样不要命的学法自然是有回报的。最后拿到的成绩和钟小意预料的一样,高到志愿她想怎么填就怎么填。出乎所有人意料,她的第一志愿是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大学,是个一本,但不是一流的一本。是个好专业,但不是最好的专业。

       大概只有钟廖知道,那是他的母校,他的专业。

       她要去重走一遍他走过的路。

 

       毕业那天大家疯狂地传着同学录,五彩斑斓的纸张漫天飞舞。钟廖收到了厚厚一叠,累得他半死。直到最后一张,上面没有名字,什么都没有。至少一般同学给老师同学录的时候会写个名字,这样老师也该知道还给谁。

       钟廖叹了口气,提笔写上了钟小意的名字。

 

       钟小意的成绩在她的大学里显而易见是顶尖的。这四年里她校里校外也参加了不少活动,混得风生水起,却从没回过学校一次。学校的老师常从其余回校的学生口中听说她的近况,感叹猜不透这孩子心里在想什么。

       之后她就出国了,彻彻底底的销声匿迹。

 

       钟廖再见到钟小意,是在学校应聘教师的试讲课上。他走过那个教室的走廊,随意往里面瞥了一眼,就见到了讲台上的钟小意。他静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作为一个没有经验的老师,她做得很好。学生兴致勃勃,课堂气氛活跃,后面听课的老教师也频频点头,眼神赞许。而她镇定自若,神采飞扬,和听课老师交流时谦逊低调,举止得体。但他看到的,还是当年那个午后,和他说“老师,我喜欢你”的女孩子。

       没有变过。

       钟小意看见了他,不经意往窗外瞟的时候。她对他一笑,又投入到课堂中去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钟廖低头,扬了扬嘴角。

 

       钟小意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在教学楼门口碰到了钟廖。这两天新来了个年轻女老师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学校,上过试讲课的学生纷纷表示这个老师很好,还有敏锐的学生提出她的教学风格和钟廖颇为类似,让其余学生羡慕又好奇。钟廖有时会听到种种捕风捉影的讨论,都一笑置之。

       而现在,在他眼前,她抱着教案,却还是腾出一只手来冲他挥了挥。这个孩子气的动作一下子就把她成熟知性的形象给毁了,钟小意却满不在乎。

       她笑得很灿烂,对着对面的人说:“老师,我回来了。”



原本只想写傻白甜……事实证明我的文风就是傻白甜不起来嘛!

明明是个师生恋的故事,到现在我都没法讲这两个人是不是在一起了是什么鬼啊!这情节这结局也太开放了吧!然而作为一个没有恋爱经验的人我真是拼了老命才写完的好吗……所以这一点就不要吐槽了好吗!

总而言之,暗恋真是心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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