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有副好心肠的恶人 自命不凡的无名之辈 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纨绔颓废跋扈嚣张无用 之外还有点值得称道的东西
时而真小人 时而伪君子 时而大义凛然 时而空口白话
有纨绔习气 有江湖痞气 有少年傲气 有书生意气
想学薄情寡义风流侠 奈何生来矫揉造作鬼祟心
专注中二圣经病十五年
劣质的三分钟热度和我

此人已死
阅后即焚

关于

最后的深渊

       作为一个自矜骄傲的男人,尤利西斯实在是不愿意回想他的过去。虽然他的大脑里装满了科学,对于自己人生的记忆更加少得可怜连自己活了几年哪天生日都没什么概念。他实在是不知道今年自己几岁了,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三十?做个切片就能知道的事情他死活回避不愿意。不过黑历史总是言简意赅得可恨,有个狭逢就能苟且偷生。细节从来不是重点,寥寥几行字就能让你一个激灵浑身鸡皮疙瘩,嗑碜完了不小心回头又是一个冷颤。

       潜意识就像是海平面下的冰山,午夜梦回不小心开了阀门就有无穷无尽的腥咸海水翻涌上来淹没口鼻令人窒息。尤利西斯几乎不做梦,更加很少梦到过去,一般都是梦到自己像具尸体一样在海里浮沉。然而很少不代表没有,就算醒来的时候大脑空白,他也知道那些事情确实发生过。不仅在他梦里,不仅是破碎的片段一闪而过的脉冲,那是事无巨细刻在时间轴上可历历数的真实。这事儿不是他海平面上的那部分意识清空数据就算完了的,底下回收站还存留了一份完整的副本,像个休眠火山随时都会爆发顺带来一场惊天动地的海啸。

       尤利西斯的母亲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他父亲锒铛入狱了,哦不,锒铛入精神病院。来人雷厉风行干脆利落,轰的一声破门而入后他母亲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没了,醒神时就听到家楼下一脚油门绝尘而去的声音。虽然监狱和精神病院其实没差而且待遇比监狱差了不是半点,说到底娘俩还是过上了孤儿寡母的生活。尤利西斯大概三岁的时候他母亲不堪生活的重负割腕自杀了,等他发现的时候浴缸里满缸血水都已经分层了。

       为母则强这四个字她着实当不上,不过好歹没留给年幼的儿子如何处理自己自杀现场的难题,拔掉塞子冲一冲又是一片崭新天地。要是上吊的话血会流到地上不说尤利西斯可没办法把她放下来入土为安,况且每天客厅里都悬着自己的母亲也怪吓人的。而且尸体在水里腐烂的速度虽然不比在土里快但比在空气里还是强多了,在尤利西斯饿死前邻居总算是闻到了尸体腐败的恶臭叫了警察。

       他的父母都没什么亲戚,孤儿寡母现在只剩孤儿。政府发了一笔保障金给社区,此后尤利西斯还住在自家房子里不过吃喝拉撒归社工管。基本上每天来的人都不一样,不负责任的居多,常常是欺他年幼寡言就只干些钟点工保姆的活,管饱了就肆无忌惮地使用他家里的资源。尤利西斯从来不跟来他家里的社工交流,对于他来说这些都是陌生人,他本能地感到恐惧,而保护自己的方式就是闭上嘴。

       作为一个从小看遍众生相的人正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长大之后的尤利西斯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阴郁气质厌恶丑陋人性的高冷愤青,后来进化成了更加可怕的衣冠禽兽。而尤利西斯读小学的时候在家里灰尘堆了一指厚的小阁楼上发现了许多纸板箱,里面装的全都是他父亲的手稿和印着鲜红大字“SECRET”的档案,里面写的都是一些对普通人来说想都不敢想的疯狂无比的边缘科学研究,更加推波助澜了他漫漫的丧心病狂之路。

       尤利西斯上小学之后就拒绝了社工,所有生活用品包括食物都在网上购买,经常是一箱水果蔬菜生肉送到他家门口然后还没有邮递员高的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签收。家中清净尤利西斯花了整个小学的时间默默研究完了他父亲所有的报告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花了别人读小学的时间读完了小学初中和高中,然后读大学,十八岁拿到博士学位。

       估计是这件事情太过轰动,连他在精神病院度过了十八年的未曾谋面的父亲都回家来看他。事实上他父亲之前为军方工作,搞出的研究不小心太过轰动引起了社会伦理问题,人民群情激昂占据道德制高点口诛笔伐,他父亲首当其冲被骂了个狗血喷头。没办法,军方不能失去这样一位优秀又好用的科学家,只能伪造了一份精神分裂的证明号称之前流传的不过是这个搞研究搞得走火入魔的精神病人的臆想,表面上送他去精神病院,实际上是在某个地下研究所继续工作。

       不然政府怎么会在尤利西斯的母亲死了之后还让他好死不死地活着呢?


       明显地,尤利西斯是他父亲的亲生儿子。基因优良智商卓越,对边缘科学有着同样狂热的追求,为了科学不惜代价,包括拿活人做实验。

       他父亲回来的目的就是把他的亲儿子带到地下研究所里去一起做研究,尤利西斯欣然同意,并且以他丰富得吓人的知识、对科学研究的非人追求、一丝不苟的专业素养、对己对人的严苛要求、独特的阴冷气场以及与人交往的特殊技巧令研究员们惊为天人并且迅速在研究所拥有了极高的地位。

       当然,真正奠定尤利西斯在研究所不可动摇第一位置的,是一场非常漂亮的战役。

       那个时候的尤利西斯还没有变成白发,不过他的父亲已经死了。实验室事故,意外而已。实验室的事故总是很多的,尤其是他们为军方做的研究,危险系数不要太高。

       那天上头送来一具尸体,死了五个小时面容仍然鲜活,说是一个重要犯人,掌握了军方的很多机密,抓捕过程中不小心打死了,大脑仍然完好,但是没来得及拷问,问能不能把他大脑里的信息再挖出来。(1)研究所众人面面相觑纷纷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尤利西斯抬眼,在众人嘈杂的议论声里,用修长食指推了推压根没镜片的黑框眼镜,开口一字一顿地说:“我有办法。”然后列了一张仪器清单。

       没人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一些不明觉厉的仪器被一些不明觉厉的人推进尤利西斯的实验室,等他出来的时候黑发白的彻底。有人不怕死的上去问,尤利西斯冷冷地盯了那个不要命的人一会儿,直到他要奋袖出臂两股战战才慢悠悠地说:“操作失误。”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吃饭了么。不过就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尤利西斯也不会这么说,他要说也是今天的实验挺成功的新进了一批活体我要去打个申请。

       原本众人以为他失败了,不过就算这样也没人敢上去嘲讽。至少尤利西斯试过了不是么。不过后来尤利西斯的实验室搬到了研究所的最底层,边上就是一个极其大的停尸间。他的实验对象全部改成了活人,最差也是尸体。不小心瞄到他申请文件的人发现他所有申请的仪器全部都以最快速度批了下来而他们的还遥遥无期,关于尤利西斯的所有档案都印上了鲜红的“TOP SECRET”的时候,就知道,尤利西斯已经和他们不在一个级别上了。

       其实从来都不是。

       尤利西斯从此得到了军方甚至整个政府高层的重视,被研究所传为神话。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搞一些恐怖的研究,至少他们的研究是不需要活人或者尸体的。没人敢靠近他,好像凑近了一点就能闻到尤利西斯身上有血腥味一样。研究员们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无知令他们恐惧,渐渐地无人敢直呼其名,只是依其父姓称为“辛先生”。

 

       尤利西斯和阿芙伽徳萝初遇在研究所的走廊上。

       当时他正要去交一份重要的报告,而阿芙伽徳萝也是要去递交一份重要的申请。尤利西斯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发现身后有人而且已经同了一段路,虽然这种感觉令他不适然而他也没有开口。毕竟比起说话他还是愿意忍受这种不适感。到了所长室,他放下报告就要走,差点和迎面来的人撞上所幸被所长叫住。

       “Sin,”自从尤利西斯一战成名后所长也是不敢懈怠他,然而要自己这个一把年纪的人毕恭毕敬叫他辛先生也是诡异,还好所长有折中的办法,“你的报告下次能不能换成打印稿,你的字……我实在看不懂。”

       尤利西斯的报告一向是手写,而且是英文——他嫌弃一些专业术语的中文翻译不精准。尤利西斯写得一手漂亮的花体,几十页的报告下来洋洋洒洒赏心悦目没有任何笔误文不加点。然而龙飞凤舞的花体不仅对于所长,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艰巨的挑战。不过年迈的所长绝对不会承认其实是自己英文不好才这么说的。

       站在一旁的阿芙伽徳萝瞥了一眼尤利西斯的报告。对于她来说看懂这些字竟然毫无压力,于是她认真地给所长翻译起来顺便专注地看了下报告内容。

       “……儒勒·凡尔纳的作品《The Kip Brothers》里曾提到,人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在人死的那一刻会永远印在视网膜上。虽然这只是科幻小说的假设,但经过大量实验证明,这种假设是有办法实施的,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条件。3号实验体,一位和蔼可亲善解人意的死刑犯,第一位成功的实验体。从理论上讲,要见他所见的唯一方法,就是沿着他的视神经输入电子脉冲。通过死前注射肌肉放松剂,我们在他死时冻住了他的神经系统,也留住了他看到的最后画面。通过最新审批下的光学仪器,我们成功将电子脉冲转化为图像。(2)经十五位实验体的实验,证明这种方法是可行的。同时我们对其他药剂进行了实验,能够冻住神经系统的药剂表详见附录2.1。下一步,我们将研究能否将死亡五小时以内的尸体,即大脑还未死亡的尸体海马体内的记忆通过电子脉中进行图像转换。有关海马体实验的活体研究对象申请详见附录3.3。以下是这次实验的图像资料,录影资料已上传……”

       阿芙伽徳萝一边读一边内心满屏卧槽这个人做的实验好变态好厉害好好玩我也要激动得不行。等到她读完了这份长长的报告,尤利西斯转头看了看身边矮小的女人,眨了眨眼。

       所长已经目瞪口呆。这个时候尤利西斯悠悠地说:“所长,我有一个请求,这位女士能否调到我的实验室来作我的助手。如果需要我可以写一份申请,想必上峰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可是阿芙伽徳萝是化学部……”

       “没关系,我也可以写申请。”阿芙伽徳萝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所长桌子上一甩,再后退一步站定在尤利西斯身边。两个人脸上都是高深莫测的微笑,气场合拍得像是一个人。

       所长无声地擦去了额边流下的一滴汗。

       从此研究所多了一对狼狈为奸同流合污的佳偶,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就自然而然勾搭上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出双入对一起明火执仗为非作歹。尤利西斯这个强迫症连衣柜里的一排白大褂都是簇新簇新的,打开阿芙伽徳萝的衣柜你就会发现除了尺码两个人的衣柜简直是一模一样。更不用说阿芙伽徳萝自己在实验室制次氯酸次氯酸钙之类的漂白剂来洗衣服这种事了,当然自从他们在一起后尤利西斯的衣服也归她了,两个人亲切友好互帮互助简直是天生一对的奇葩。

       后来有一位研究员说:“你们能想象辛先生和除了阿芙伽徳萝以外的女人在一起或者阿芙伽徳萝和辛先生以外的男人在一起吗?不能吧。如果他们还想……”他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干脆直接跳过,“就只能是对方了啊。”然后了两手一摊表明that’s why。众人深思之后纷纷赞叹此逻辑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受到尤利西斯和阿芙伽徳萝身心双重摧残的研究员们无不在心里怒骂:狗男女!贼夫妻!雌雄双煞!呸!不过也就是在心里,有时候在心里都不敢。看看尤利西斯犀利的目光,你怎么知道他最近搞的研究是不是读心术相关啊。


       现在让我们把时间往回拨一点,回到阿芙伽徳萝第一次来到尤利西斯实验室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一个倒霉的研究员。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进入研究所的,连脑组织从活体移除后的保存时间都不知道。”是尤利西斯一贯的轻蔑语调。

       “可是保存大脑……”是某个小研究员嗫嚅声音。

       “我知道,很困难。不只是供给血液和氧气,还需要电流刺激。即使这样移除的脑组织在营养液里也很容易死亡。”尤利西斯根本没有看那个战战兢兢的研究员,而是盯着手里的实验报告,左手转着钢笔。显而易见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个可怜的研究员身上,“愚蠢。你就不能找个人把你的后脑勺切开把那些组织放进去么。”

       “啊,啊?……”小研究员明显被吓到了,他傻愣愣地盯着尤利西斯手里的钢笔好像那是新换了刀片的解剖刀一样。门口的阿芙伽徳萝却是一脸兴奋。天才!太天才了!她心说。虽然本体的大脑无法处理新植入的信息,以至于可能会出现精神抑郁、记忆错觉等精神病人的症状,但是……

       “手术之前让别人把你绑在手术台上,手术完了吃点西罗莫司或者其他什么防止移植排斥反应的药再送过来,我再给把脑组织取出来不就完事了么。除了留个创口其他什么事没有,真是愚蠢。”没错,没错!阿芙伽徳萝更加雀跃了,保存大脑最好的地方是另一个大脑,绝妙!太绝妙了!

       “我给你五个小时时间再给我去弄一批新的脑组织,就算放到你严重退化的大脑里也必须给我保证样本的新鲜。滚。”在阿芙伽徳萝还在心里悄悄盘算的时候,吓得神魂不定的研究员已经踉踉跄跄地逃出了实验室,差点撞上她,还不忘对一脸欣喜若狂的她投去一个诡异的眼神。当然,沉浸在激动之中的阿芙伽徳萝完全没有注意到。(3)

       由此最底层的尤利西斯实验室成为了整个研究所的梦魇,你想想吧最底下除了他的实验室就是庞大的停尸间和空空荡荡的走廊听起来就瘆的慌,不过其中自然不包括阿芙伽徳萝,她一趟趟地往底下跑不知道多殷勤。众人一致认为尤利西斯实验室旁边的停尸间是不需要供电的,因为他身上的冷气就完全能够保证所有尸体万年不腐。

       这是尤利西斯和阿芙伽徳萝的第二次见面。两个人的默契由此可见一斑。

 

       三个月后。

       尤利西斯最近有些苦恼。他听到女研究员叽叽喳喳地议论八卦,才发现情侣之前似乎存在着名为戒指的东西。他上网查了查,才发现竟然戴哪根手指也有讲究。按照他的情况大概是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吧。尤利西斯决定自己在实验室里做一对,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情,也是怎么想都不是他会干的事。

       不过既然决定了就要动手。尤利西斯精确测量了自己的戒码,同时测量了左手无名指指关节的最大周长以免戒指戴不进去。在阿芙伽徳萝来实验室的时候以实验需要为名一并测量了她的。然后挑选模具和戒指的材料,戒指他选定了铂金的,因为看上去很漂亮。

       尤利西斯在实验室里关了一天一夜,素戒新鲜出炉的时候是凌晨三点。他经过冷却后试戴了一下自己的,发现很合手。阿芙伽徳萝受他召唤来到实验室,不过尤利西斯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改了主意。

       “你的这只义眼用了有多久了。”把问句用陈述句的语气说出来的恐怕也就是他了。

       “蛮久了不记得,怎么了?”虽然说凌晨三四点找她过来就为这事儿换了别人简直作死,不过是尤利当然完全没关系。

       “我打算给你重新做一个更好用也更顺手的。你这个旧的留在我这里作参考吧。”

       “好的没问题。”

       接下来几天尤利西斯专心致志闭门造车实验室里叮叮哐哐,而阿芙伽徳萝顶着一只空荡荡的眼眶被人围观了好几天,当然她都用剩下的那一只眼以十倍的犀利凶狠地回瞪过去了。实验室女王的威名由此更加沁人心脾动人心魄。

       “好了。这只义眼我按照人眼仿制了瞳孔、虹膜、角膜、房水、晶状体和巩膜等等的所有结构,一般来说难以分辨。顺便还做了视神经突起,如果你要和大脑皮层连接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个手术,毕竟你眼眶的神经创口都基本愈合了。用的防水材料,和眼眶接触的部分作了光滑处理防止摩擦疼痛。里面是致密的薄壁金属球,增加了弹药储备量。你带带看合适不合适。”尤利西斯难得不在报告里而是在现实中说这么多话,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阿芙伽徳萝戴上义眼左右上下转动了一圈:“挺好的,比以前那个好。”

       “那就好。”尤利西斯微微笑起来。

       反正做了固定和保护,就算弹药都炸光了也能完好无损。

       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义眼里的戒指呢。

 

(1)相关剧情取自《Fringe》S01E01

(2)该段研究报告来自《Fringe》S01E02相关人物对白,略有改动

(3)相关剧情取自《Fringe》S02E10

   

我竟然写到了六千字 连我自己都感动了 有些涉及到专业知识的部分我就靠我的初中文凭胡扯了如有硬伤欢迎指正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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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只蜗牛尤利辛斯 转载了此文字
    既然白说想玩……好的我点最后从“三个月后”到结尾的部分(拇指)(哦不我不是来砸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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